690.庶子高门(74)三合一
最新网址:www.ibiquxs.org
    庶子高门(74)

    “主子, 到了”三喜指着远处两个高高的瞭望塔, 有些兴奋的对林雨桐道

    林雨桐眯着眼睛看了看,嘴里‘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冯源朝后面跑的快断气的老姜看了一眼, 讪讪的道:“殿下,老姜这样……您看, 到了军营跟前了……叫人看见了, 老姜以后还怎么带兵?”

    林雨桐早就知道这两人在军中的职位应该不低从冯源能认出自己是谁开始就知道毕竟自己一个女人出任监军,这么短的时间, 这两人在京城都能知道消息, 可见耳目有多灵敏这会子听了冯源的话, 林雨桐就笑了笑, “放人肯定是不行的要是偷偷摸摸的放了,我当初何必绑他?”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不就出气了?

    冯源咯噔一下,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人家这是一上来就来一顿杀威棒,要立威啊!

    他狠狠的瞪了老姜一眼,这丢人现眼的玩意要不是他自己撞在人家的刀口上, 人家怎么会顺手揪住他不放呢?

    事实上, 也就真是这么回事林雨桐要立威,却也未必一定是他是他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能怪谁?

    林雨桐正要跟冯源说话,耳朵就动了一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路的两边猛地就有了动静座下的马不安的扬起前蹄嘶鸣了起来

    “主子……”三喜从马上滚了下去,这一下摔的可不轻

    老姜顿时往地上一坐,指着三喜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这个怂玩意!

    林雨桐拍拍马,将马给安抚下来这才扭头去看三喜:“没事吧?”两边都是厚厚的积蓄,应该没事她一边关注着三喜,一边却看向冯源和老姜的马这才是真正的属于战场的马刚才周围有点异动,自己听见了,马自然也感受到了但自己和三喜的马差点惊了人家的马却淡定的该干嘛干嘛

    她这一分神,等反应过来看三喜时,却见她正从地上起来一个大姑娘当着男人的面摔了,本来脸上就有些下不来,如今被老姜这么一笑,只觉得脸更没地方搁了她这边朝林雨桐摇摇头,“主子,没事”那边却扬起马鞭,甩在老姜身上,“叫你笑!”

    老姜见这姑娘一张脸通红,眼里水汪汪的要哭不哭的,这马鞭打在身上也轻飘飘的,跟那位公主打在身上只觉的皮开肉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也不闪躲,倒是一脸正色的道:“你这丫头舍不得打我,那我也看不上你!别看我老姜人粗,可这心……”

    “还不住嘴!”三喜扬起鞭子恨不能抽到他嘴上

    鞭子刚打出去,周围发出一声哨声,紧跟着,雪地里一下子冒出来几十个身影来一个个都都披着白色的斗篷,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转眼之间就将林雨桐几人给围起来

    三喜的马在原地不安的转着,林雨桐用腿夹紧自己的马却根本不管用,这些人带给它们的不安很强烈三喜不安的左右转着的看着林雨桐就瞥见冯源低着头,而老姜坐在地上,脸上也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林雨桐哼笑一声,这两人也是想给自己一个杀威棒吧

    她脸上的神色不变,猛地从马上跳下来,紧跟着,袖子里的bi shou就扬了出去,围着的人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见两匹马发出悲鸣,一股子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就在众人的眼前,两匹马哄然倒地,抽搐了两下,马上就一动不动了

    三喜愕然的看着主子,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坐骑,而且连主子自己的也杀了这马是受了惊吓才不听使唤的,其实这是好马!怎么就杀了呢?

    林雨桐却扬声道:“不能驾驭的畜生,要它何用?”

    冯源的眼睛一眯,脊背上的汗都出来了这哪里是杀马呢?这分明就是杀给自己等人看呢也是杀给大统领温云山看的

    这些围在周围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哪个都是见过血的别说是杀马了,就是sha ren他们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可一个明显就是年轻姑娘的人,抬手就杀了两匹马鲜血流出来,又因为在雪地里,蔓延渗透的很快,这周围的每个人的脚下,都暗红一片

    “将军……”人群中一个小伙子,走到愣住的老姜身边,就要给他松绑

    老姜哪里敢?

    这位可是狠角色!

    他抬起腿踹了属下一脚:“侯三,闹什么?无法无天了你!还不向公主殿下请罪惊扰殿下的尊驾,你□□的有几个脑袋砍?”说着,就嬉皮笑脸的看林雨桐,“殿下,回去就赏这怂货五十军棍这小子实在是不像样,要不是他大大小小的,立了不少战功,末将肯定将他的脑袋摘了给您当马球踢”

    那侯三看看老姜,见他眼睛一抽一抽的给自己使眼色,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不知道是殿下驾到,惊扰尊驾,还请殿下降罪”

    “请殿下降罪”周围围着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林雨桐倒是诧异的看了这老姜两眼,这倒是个内里精明的人这是怕自己罚他的属下,才这般作态,又是打军棍,又是说这侯三有战功在身这还叫人怎么罚?

    她轻哼一声,一手夺过冯源牵着的老姜的马,骑了上来

    “使不得!”冯源和老姜同时喊了一声这马可不是轻易谁都能骑的这战马性子野的好,曾经有人想骑它,它将人给颠下来,还踩了几下,几乎要了那小子的命如今见林雨桐毫不犹豫的跳上去,两人是真怕了要是叫这位出了事,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把脑袋赔上都不够

    林雨桐骑在马上,由着他在原地不停的尥蹶子的折腾,不大功夫,就静下来了她这才伸出手给三喜三喜吓的腿都软了,见主子伸手,她不自觉的就将手伸过去搭在林雨桐的手上,紧跟着身子一轻,她就落在了马背上

    “抱紧我”林雨桐低声道这马真是好马,驮自己跟三喜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姜那身板,再加上他上战场所穿的铠甲与wu qi,可比两个人的体重重多了

    三喜伸出胳膊环在林雨桐的腰上,心里却惊疑一定这主子到底是在哪练的这么好的伸手?之前伺候她的丫头都是傻的吧怎么从来就没有人发现异样呢?

    林雨桐没搭理三喜的心思,而是看着侯三等人:“起来吧!不知者不罪!再说了,姜将军不是都说了吗?你们都是功臣!”

    老姜呵呵干笑两声,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挑破了他也不恼只是看着林雨桐座下的战马,心疼的紧,这马如今到底是算谁的?

    围着的人都起身了,不由的都瞥向林雨桐,林雨桐也不废话,骑马正要往前走,就见对面,几个黑影飞快的移动最前面的人,头上的红缨子格外显眼

    冯源叹了一声,赶紧从马上下来了

    林雨桐一看周围这些人的样子,老姜耷拉着脑袋,冯源规矩的站着,心里就有数了这边的冲突,想必温云山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个头盔上带着红缨子的人,只怕就是温云山了

    她坐在马上没动,马蹄声近了

    林雨桐抬眼打量温云山,温云山也打量林雨桐

    温云山从马上下来,一身铠甲让这员老将更显得威武不凡他眼睛一扫,眼前的一切就都尽收眼底两匹马从脖子上被人割断了动脉,这绝对不是自己这些属下干的他们战场上练就的本事,可不是这样的这手法根本就是sha shou才有的他抬眼,瞥见那个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女扮男装的女子,见她的袖口有点血迹,就明白出手的是谁了

    “老臣温云山见过殿下”他对着林雨桐拱手道:“臣甲胄在身,不便行全礼,还请殿下见谅”

    “免礼!”林雨桐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劳老将军远迎,咱们这就回营吧”

    温云山诧异的看向林雨桐,这位还真是会顺杆爬谁是来迎接她的?军营什么时候允许女人进出了?他之前都想好了,在驻地边上给这位公主安排一个暂时的营地,从家里将夫人那些舞刀弄枪的丫头们先给暂借过来,护卫这位公主的安全可如今呢?张嘴就是回营那营地真心跟您没关系

    林雨桐见他犹豫,就笑道:“这两匹马,今儿就给大家伙加餐了算是我的心意这马啊,其实不管好坏,能驾驭才是最要紧的”

    温云山心里一哂,这是话里有话他都多大年纪了,不会跟小姑娘一般见识,“那殿下就请吧”说着,他扭头,淡淡的看了冯源和老姜一眼,这两人的脑袋都快埋到肚子里了丢人丢到这份上了,一开始气势就弱了一份

    骑马进了军营,林雨桐先放三喜下去,才跳下马温云山指了指中军帐,“殿下请随老臣来”

    对军营林雨桐一点都不好奇见过的多了因此,她抬脚当然不让的就往里面走

    中军帐光是外面议事的地方,就有一百来坪宽敞极了这后账中,自然有卧室,书房是属于这位大统领的私人的地方

    温云山指了指最上首的位子,“殿下请坐”

    林雨桐往那椅子上看了一眼,看着温云山就笑了:“老将军,我想你误会了监军是什么?你比我清楚我只做监管之事,却不敢越俎代庖这御林军您是大统领,这个位子,只有您能坐”

    温云山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一时还真听不出来这话的真假

    林雨桐却挑了一个下首的位子坐了,“老将军也坐吧咱们坐下说话”

    温云山也不去做上面的椅子,如今他还真不敢小看这位他跟兵部尚书方天的关系不错,皇上下旨叫云隐公主监军,他一时之间根本就摸不着头脑写信去问,结果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给自己也回信,反而只传了口信来,说是要慎重对待

    可慎重是怎么个慎重呢?

    他心里根本就拿不准再想到京城里的风云变幻,又是闹鬼,又是皇上龙体欠安,今儿又传出太子跟端亲王余党有瓜葛这一天一变,叫人听着都胆颤心惊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殿下来了

    虽说是位公主吧,但这位又是陛下唯一的亲骨血只要陛下活着一天,就是太子也得让着五分可陛下毕竟病了,太子却已经长成

    这所谓的慎重对待,他就更得慎重闹不好就是有了站队的嫌疑

    两人相对坐着,却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直到屋外进来一个亲兵打扮的小伙子,将茶碗放在桌上,发出了声响,才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殿下喝茶”温云山客气的道,“军中没什么好茶,都是解渴的粗物”

    林雨桐端起来就喝,“茶本来就是解渴的老将军客气!”

    温云山朝林雨桐又看了看,他一辈子都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这辈子唯一熟悉的女人就是自家那位夫人这真是没办法,谁叫自己的亲娘早丧,他根本就没印象等成了亲了,有了孩子了,生了五个孩子,五个都是儿子等儿子们长大了成亲了,到现在为止连个孙女都没生下来这一辈子注定是没有女人缘的所以,他不会跟女人打交道这要是对面坐着的是个皇子,自己也不会这么无从下手了

    他把茶都灌进去,脸上的神色越发的严肃,“殿下,天色也晚了您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要不,先去歇着,咱们明儿再说”

    林雨桐奇怪的看了一眼温云山:“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温云山直接站起身,扬声道:“来人,带公主去准备好的营帐”

    态度十分的坚决

    林雨桐有些纳罕,这什么都还没说呢,叫自己走是什么意思真是莫名其妙!

    她的眉头皱了皱,既然人家现在不愿意谈,自己也没有强逼着人的道理,她站起身,拱手道:“那明早再来拜见老将军”

    温云山矜持的点点头,起身从林雨桐到大帐外,由亲兵带着走远,他才回了中军帐,吩咐道:“叫冯源和姜中那两个混球给老子滚过来!”

    冯源跟姜中来的很快,他们就躲在中军帐的边上,等着传唤呢

    温云山见这两人,一个在前面故作镇定,一个还浑身鞭痕的被绑着,别扭的走进来他面色就更难看了,“说!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给老子交代清楚,有一个字的差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冯源看了姜中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对不住的眼神,这才将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

    温云山嘴角直抽抽,拿起挂在一边的马鞭就朝姜中抽过去,“妈|的,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点,少给老子惹事!你这回等着,老子不给你找个夜叉的老婆都不算完看收拾不住你!他娘的,谁你都敢撩拨去这回看明白了?!早告诉过你,在御林军里,迟早要跟皇家人直接打交道的,叫你收敛点,你死活记不住”

    那不是以为皇家的男人才是吃人不吐骨头吗?谁知道这皇家的女人不光吃人,看那样子吃了人也是不吐骨头的

    冯源看着老姜,都觉得疼他赶紧低声插话道:“大帅,末将瞧着,这位真是个厉害的角色东宫……未必就能赢”

    温云山手一顿,“可东宫要是输了,她一个女人又能如何?”

    “太子跟陛下那关系,咱们心里都清楚”冯源斟酌道,“陛下估计是不甘心的要不然为什么这么频繁的给云隐公主差事您想想,之前……楚源楚丞相,这是多大的事,都说这里面有这位公主的手笔,属下之前是不信的如今见了真人了,反倒觉得那大概是真的紧接着,又是什么在大慈恩寺为书生断官司,又是想办法弄什么藏书楼,关于这位的消息,今年开始,在坊间就没断过相反,倒是太子……出了京城一趟回来,跟那些读书人走的近了一点呢,紧跟着,麻烦就来了如今,这京城里,关于太子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都不是好话您说,这要是没有上面的意思,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拿太子说事再说了,太子昨晚上的事是谁捅破的?陶然居是谁查抄的?是谨国公!谨国公可是这位公主的公公您说,这里面真没有这位殿下的影子?不管您信不信,属下是不信的您想想,太子的事被谨国公挑开了,这位公主就直接奔咱们这里来了早不来晚不来,太子那边刚出点事她马上就出京城了为什么?这明显就是在躲啊!就是怕人联系到她身上虽然这看起来叫人觉得有点欲盖弥彰老帅,咱们自来都是只忠于陛下,这位既然是奉了圣旨才来的那咱们就按照正常的走咱们御林军从来都没有过监军,一直都是陛下亲自统领如今,却来了为监军,这意思……大概陛下也是想告诉老帅,谁才是他属意的人选”

    温云山往上首一坐,“要照你这么说,陛下的龙体该是无碍才是”要不然,不能这么打压太子扶持云隐公主

    冯源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您算算,陛下才刚过而立之年,正是壮年又不是体弱之辈……”

    温云山想起皇上登基的时候的样子,龙行虎步,哪里有一点病弱的样子算算日子,到现在也不足一年只要不是出了意外,那身体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要是如此,太子的境况可能还真就不好了李妃能怀孕,其他的妃嫔也能怀孕,皇上未必就不会有自己的皇子再说了,即便没有皇子,这位公主殿下总能生下个儿子……

    心里有了主意,但叫他跟女子打交道,还是觉得别扭有些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雨桐在这崭新的,刚搭建起来的帐篷里坐着帐篷里的地面中间一个坑,坑里的火烧的正旺,倒也不觉得冷了

    三喜端了两大碗羊杂汤来,“主子,这是刚送来的”还有几个烧饼,一个个的比人的脸都大哪里吃的了那么些,她叫人拿回去切成小块再拿来

    林雨桐端着汤碗,被那膻味给冲的,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三喜去外面将烧饼拿进来,用筷子银筷子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着,“要不,您一会儿吃点这个”

    林雨桐应了一声,心思却一点也不在吃的上面

    她有点拿不准这位温云山的意思之前他觉得温云山的兵带的不好,如今,她却不这么看温云山带兵的办法,用现在的标准来看,是带的极好的别看平时散漫,但只要他在,军心就在,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呲牙是他给如今的御林军注入了灵魂可以说,这御林军,如今不是皇家的御林军,而是他温云山的御林军如果没有温云山,随便换个人上来,这御林军都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但这也正是他如此带兵的弊端这些兵将,只认人,而不认规矩军法这是要出乱子的

    一支真正好的军队,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雨桐拿过三喜烤好的烧饼,慢慢的嚼着可这个问题,却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就着茶,吃了半个烧饼,林雨桐就靠在榻上打盹刚迷瞪了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通传声:“殿下,老臣温云山求见”

    林雨桐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转脸一看,三喜正趴在一边睡的流口水她摇醒三喜之后,才扬声道:“请进来吧”

    三喜去沏茶,林雨桐却坐在榻上没有动弹

    帐篷帘子被撩起,但进来的,却不是温云山一个人,还有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林雨桐一看那身高和身形,就知道这来人是个女人

    “这是……”林雨桐指了指,又见温云山小心的扶着这人,就笑道,“这不会是温夫人吧?”

    “哎呦!可是憋死我了”声音透着一股子爽利,跟着,帽子被揭开,是个四五十岁的夫人,长的浓眉大眼,跟清秀纤弱完全没有关系她先是笑着看了林雨桐两眼,“这位就是殿下吧臣妇这里给您见礼了”

    林雨桐赶紧起身,“不用多礼了这么晚了,夫人怎么来了?”说着,就携了温夫人的手坐在榻上,“快请坐坐下慢慢说”

    温夫人指了指温云山:“还不是我们家这位老货实话跟您说吧,他那是不好意思跟女人说话,更不会跟小姑娘打交道我就说他了,我说,您只把殿下当君上敬着,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可他呢……到老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林雨桐呵呵一笑,这话她也只信了一半有些人可能是有这种障碍,不管是因为根深蒂固的礼法还是因为自身的因素,这世上都确实是存在这种人的但这绝对不是他们大晚上拜见的唯一原因只能说,在这中间,应该是还出了什么状况,让这位老将改变了主意要不然,温夫人不会说出叫他将自己当成君上敬着的话如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人家明确的抛过来橄榄枝了,甚至不惜将夫人给接过来,那这个善意她就得接着,“夫人真是会说笑话老将军的忠心,陛下是知道的”

    只说陛下,却不说她自己温夫人就瞟向自家老爷,这位公主的应对,可一点也不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温云山接话道:“还没问过殿下,陛下圣体可安康?”

    林雨桐朝京城的方向,面无异色的拱手道:“圣躬安!”

    温云山这才道:“御林军向来只听圣命,因此,殿下这突然前来,叫老臣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话说的很诚恳,林雨桐也知道这话绝对是真话永康帝到底怎么回事,知道的人很少,也绝对不会走漏消息那么,温云山肯定是不知道的在京城消息纷扰的时候,他有这种顾虑也在情理之中她不想解释京城里的事,只马上抓住机会,转移话题道:“老将军心里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我也跟老将军说句实话,我之所以过来,也是迫不得已”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你看看这封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温云山上前将信拿过来,将信纸打开,里面的内容让他的面色瞬间就变了,“这……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跟北辽勾结……若是边关失守,那么京城……”

    林雨桐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御林军事关京畿之地的安全大事,我不得不亲自跑一趟至于你心里那么疑虑……我也不妨实话跟老将军交底这封信是端王妃跟北辽来往的信件……”

    啊?

    啊!

    温云山的面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这要是端王妃在背后搞鬼,那么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来的不是太子,而是云隐公主因为皇上不信太子,也就是说,太子在这件事里,应该不是无辜的

    皇上叫云隐公主来,其实就是给自己提个醒,告诉自己屁股应该坐在哪边

    这甚至都不是只给自己提醒,这是给天下人提醒,告诉大家,他对太子的态度

    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温云山起身拱手:“老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京畿之地,若是有半分闪失,温家上下,任凭殿下处置”

    温夫人跟着起身:“殿下,您什么时候回京城,臣妇跟你一起走此次出京,是为了回乡祭祖的如今,我们一家都住在宛平的庄子上也是因为过年了,想跟老爷团聚的此次,就跟殿下一起回京”

    这是说,要回京做人质的

    戍守边关,在外领兵的人,家眷是必须留在京城的

    温夫人这话,就是表忠心了叫林雨桐放心,我们一家老小都跟你回去,我们老爷是不敢有什么异动的

    林雨桐却笑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温夫人不必如此城外天开地阔,我看着都觉得舒心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两夫妻没有多留,就转身出了帐篷

    林雨桐长叹了一声,不管心里怎么打算的,这御林军现在是不能动的

    三喜在一边低声问:“温家的人不回去真的行吗?”

    林雨桐没有说话,轻轻笑了一声,“这老两口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不管自己怎么说,他们该回京城还是会回京城的一方面,是出于安全考虑另一方面,就是主动表忠心

    这忠心不是在自己面前表态就行的他得叫天下的人看着,得用实际的行动做出来才算数的

    三喜没懂林雨桐的话,又转身去铺被子:“主子,先歇歇……”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温云山去而复返

    “进来”林雨桐的眉头皱起来,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这次跟着温云山进来的,是禁卫军的一个副统领,好似叫寇怀

    “寇统领,你怎么来了?”林雨桐虚扶了一把,赶紧问道

    “殿下,陛下有旨意,宣您回京”寇怀面色焦急,看的出来,为了赶路,路上应该是没歇着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叫自己回京

    但不管为什么,甘氏打发人叫了,那自然事情不小她一点也不犹豫,抬步就走:“那就启程吧”

    说着,就朝三喜看过去,要是急着赶路,就顾不上这丫头了她看向温云山:“我这婢女就托付给温夫人了还请夫人代为关照”

    温云山赶紧应了一声心里对这位公主的地位就更有数了出了事急召公主,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营地里火把如点点星光,洒下点点光晕

    才走了两步,就见姜中牵着马过来:“殿下,这坐骑就给殿下代步吧”

    林雨桐看了这马一眼:“不用!好马配好将,还是让它跟着你驰骋疆场的好跟着我,也不过养在马厩里,白白糟蹋了”

    姜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温云山瞪了他一眼,“殿下,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这次林雨桐没客气,见有人牵马过来,就直接上了马可一摸马鞍,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军中的,上面的手感柔软,她一笑,“请老将军替我谢过尊夫人”

    说着,打马就走可才跑了两步,她心里就一跳

    这事情不对啊!

    甘氏知道自己会骑马,但并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但昨晚上,还念叨着出城得多带点人,要不然不安全不止一次的叮嘱过,能不骑马就别骑马可今晚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宣召自己,还要连夜的赶路这晚上,黑灯瞎火,路上又都是积雪如此赶路就安全了?再说了,有什么事是非要自己在不可的?

    这事蹊跷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提出马缰问寇怀:“你带了多少人?都是好手吧?要不有跟不上的,叫他们在营地里先歇着”

    寇怀赶紧摇头:“臣带出来的都是精锐”

    可是却没说带了多少人

    林雨桐没证据,不能在军营里说不合适的话,这容易叫军心涣散谁都知道寇怀这禁卫军副统领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不是皇上信任的人肯定是不会委以重任的

    她扭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姜中,见他只盯着自己看,眼睛就眯了眯,笑道:“你今儿不是吹嘘,说这周围就没有你不认识的路吗?这么着吧劳烦你跟冯将军给咱们带路,咱们抄近路回京……”

    寇怀马上道:“近道臣就认识不劳两位将军了……”

    “怎么不劳?”姜中赶紧翻身上马,“一定要劳烦的!一定要劳烦的!寇将军有所不知道,这一下雪,很多原来看着好的路,都走不成了还是在下带路吧”

    周围就响起笑声大家都知道姜中的德行,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寇怀点点头,手指却紧了紧,“那就跟着吧”

    林雨桐却朝冯源看去:“冯将军不愿意跑一趟?”

    冯源跟林雨桐的眼神一碰,心里就跳起来,她刚才看自己时候,抬起手理了理脑后的头发时,自己明明看到那手势是军中求救的手势

    冯源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双手抱拳,右手大拇指轻轻的翘起,点了两下:“臣就不跑了还是叫老姜专美于前吧”

    林雨桐这才笑了:“这回就饶过你!”

    说着,就朝温云山点点头,“告辞了,老将军”说着,打马就出了军营

    温云山看看林雨桐的背影,又看看冯源,刚才冯源的动作他也看见了

    他现在不得不佩服这位公主的胆识了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