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红楼(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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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32)却说那贾宝玉追着史湘云而去,劝哄了半天,湘云脸上才有了笑模样两人头挨着头说起了不知从哪里杜撰来的典故只热闹的不得了
袭人见天色越发的晚了,再屋里等了好半天,手里的针线活,一片叶子都已经绣完了,还不见宝玉回来抬腿刚要往林家去看看
晴雯在她身后冷笑一声道:“我劝你还是别往林家去,再叫人撅了面子回来那林姑娘前几年年岁小,跟咱们那位二爷还一处玩,这两年年纪渐渐的大了,又有林家的大姑娘看着,越发有了千金xiao jie的派头你瞧着,等闲了可能瞧见那位的面,就是出来散步,都有丫头嬷嬷围了个团团偶有见面,也不过是说些个玩笑可曾见她何时恼过人家家里有哥哥姐姐,有小性子也回去使,自是有人心疼的你只往那没有诉苦的地方的人那里寻去,就对了”
袭人一听这话,倒也觉得有理这没处诉苦的人,可不正是史湘云
到了史湘云的屋子,翠缕先笑着迎出来了,“袭人姐姐来了,可是来接宝玉的正在屋里说笑呢”
袭人笑了一声,跟着翠缕进去,就见湘云穿着小袄,歪在炕头上,宝玉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湘云又伏在炕上笑的直嚷肚子疼
她脸上勉强带着笑意:“二爷也真是,这都多早晚了,还不回去歇着只吵着云姑娘可怎生好错过了困头,夜里走了困,明儿又该嚷着脑仁子疼”
湘云看了袭人一眼,打趣道:“我倒不曾困正好有人解闷倒是才看见嫂子来了”说着又笑,“二哥哥如今有了嫂子管着,真真是戴上了那紧箍咒,不能在外面不着家了”
袭ren mian色一红,她如今最怕人挂在嘴上的就是这件事她不由的想起那些外院小厮们说的荤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每常想起宝玉跟屋子里的丫头避着自己偷偷摸摸的拉拉扯扯,就觉得这句话最是有道理的
宝玉脸上有些不乐意,但见湘云笑颜如花,就站起来低声道:“明儿我还来”
湘云又捂着嘴一径的笑显然两个人在一处要欢喜许多
袭人这才低着头,跟着宝玉往回走一路上也无甚话
翠缕也就伺候湘云歇着了,见湘云刚才还好好的,如今脸上倒带着几分不快就不由问道:“姑娘如今大了,你的心思我竟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是觉得这屋子刚才还热闹暄腾,这少了一个人,就冷清了起来”湘云躺在炕上,“这一大家子,可也只有我没有那亲的热的以前有林姐姐比着,后来又兼之林姑父重病不好了我倒是常可怜她觉得自己好歹还有个家,家里虽不亲热,但叔叔婶婶横竖不能真的一点也不照管自己只有她,三亲六故的,也只有贾家能住了在这府里,只怕要更添几层烦难却没想到她倒是个有运道了,找回来了哥哥姐姐,林姑父更是身体康健,官位还节节高升要是认回来的哥哥姐姐,都如宝姐姐的哥哥一般,那也就罢了谁曾料到,那林大姐姐端是个厉害的,疼她也是真的若是添了一点假,不能月月日日都一样精心谁还能做一辈子戏不成自从有了亲姐姐,林姐姐身边再没一处不顺心的她万事都顺心了,如今连性子也跟着变了我明里暗里的挤兑她,你看她可曾跟我恼过可见这人的心性是会变的如今她那哥哥更是出息了将来未尝不是又一个林姑父家里有姐姐照看教导,外面有哥哥撑着体面家里更是有父亲能为她做主虽是早早没了母亲,可这府里,老太太,太太,嫂子们,哪一个不是可着劲疼她如此一对照,我才是是那最可怜的宝姐姐家里有亲妈,那哥哥再不济,也是一个依靠那哥哥虽浑,但是对宝姐姐还是疼的难道我还指着家来的堂兄堂弟来疼我不成那些个兄弟,一年里能见上两面就算是好的了哪里还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得亏当年父亲的爵位是给叔叔承袭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怕落人口实,只怕早没人搭理我的死活了”
翠缕跟着就道:“姑娘才说,境况变了,就爱叫人移了性情姑娘以前可是不爱计较这些的人,如今怎么也多想多思了起来横竖有太太的嫁妆在,将来出门子了,家里也不会亏待了姑娘等到姑娘能当家做主了,万事就随心了”
“这都是糊涂话”湘云叹了一声,“你看这府里几个嫂子,哪个的日子过的轻省自在了又是去那不知根底的人家,谁能想到好坏呢叔叔婶婶只打发我出门子罢了,至于以后的死活,谁在乎呢”
“那将来的亲事莫不如就在相熟的人家找”翠缕说道,“好歹有些情分在”
史湘云叹了一声,久久都没有说话心道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带着几分天真才道:“我往常叫你别说话,你只记住便罢了”即便自己心里真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那边翠缕却应了一声,一点也不恼,扭头就睡,不一时还能听见微微的鼾声显然是个心里不存事的人
一夜无话
那贾宝玉想起昨天答应湘云要找她一处玩,所以,一起来就跑过来找湘云此时天气尚早,再加上昨晚湘云辗转了半晚上不曾入眠自然就起的晚了
贾宝玉进了湘云的屋子,就见湘云被子只盖到齐胸的位置,露出白生生的膀子来,叹道:“都这般大了,怎的还跟小时候一样,睡觉也不安生,回头嚷起膀子疼可如何是好”说着,就只拿了她的胳膊轻轻抬起,将被子给盖上
史湘云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一进来,我就醒了的作死的,这一大早人还没起,没梳洗,你就冒冒失失的进来叫人看见了也不像样子”
“打小一处吃,一床睡,谁还说什么了不成”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到底往外走去
湘云这才叫了翠缕过来给她梳洗
黛玉今儿起的早,来给贾母请安不想贾母昨晚上走了困,如今还不曾起
鸳鸯就道:“好姑娘,你且去云姑娘那么坐坐等老太太起了,看见你必是欢喜的”
黛玉笑道:“你只管忙去,我知道你不得闲我这里不用招呼正好去跟云丫头说说话”
说完,带着丫头就往史湘云的屋子而去
门口不见有伺候的小丫头,屋里传嘻嘻的笑声,一掀开帘子,就见宝玉正准备梳洗,那盆里的水显然是史湘云用过的
林黛玉皱了皱眉,“你可是个无事忙哪有一大早不洗脸不梳头就往人家屋子里来的”
贾宝玉一笑,只道,“好些日子不见mei mei了,不想今儿倒是好运到看来这明日我还是不梳洗,就跑出来碰碰运气还能碰见mei mei也未可知”
史湘云接话道:“他这小时候养成的脾气再是改不了的”
林黛玉就想起姐姐说的话
姐姐每常说起,就只一句话,“那还是打得少”
林黛玉自是知道姐姐的话不是说真打,而是说管教的少了真有人用心的,狠心的管了,哪有改不了的又不是多艰难的事
这么一想,便没有答话那边史湘云却打掉了贾宝玉手里的胭脂,“这毛病,多早晚你才能改一改”
黛玉亲眼见着两人一处梳洗,湘云亲自给宝玉编辫子以前不觉得怎样,如今心里倒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转身往外走,道:“我先去瞧瞧老太太醒了没有,你们也别磨蹭,快点过来”
这边才出门,就跟袭人走了个对面袭人笑道:“姑娘可见着我们宝二爷了”
“在云丫头房里呢”林黛玉道:“我见二人梳洗,就先出来了你去瞧瞧吧如今也该是好了”
袭人忙道了谢,脚下不由的又快了几分
进去一瞧,果然是已经梳洗过了心里有些不自在,但这到底是老太太的院子,不敢说什么,只得一个人转回去梳洗
刚到门口就碰上前来的薛宝钗
心里不由的又添了一份复杂的心绪这宝姑娘要真是个守礼的,就不该一大早上爷们的屋子里来但想到也就这宝姑娘能在太太跟前说上话,也就忙笑着迎了过去
“宝姑娘来了,快屋里坐坐”袭人笑着邀请
薛宝钗点点头,“你这一大早不伺候你们那位爷梳洗,这是去哪了”
“就是去瞧我们那位爷的”袭人说着就皱了眉头,“一大早上,套上衣服就出了门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忙的人一通好找结果在云姑娘房里我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梳洗完了”说着,她一叹,“姑娘们如今都大了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坐卧不忌,失了规矩体统,该怎么好”
薛宝钗点点头,笑道:“姨妈倒是不曾错看了你”显然知道了袭人为什么在她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叫薛宝钗拆穿了心思,袭人也不恼,只脸微微的红了红,就道:“太太的恩典,岂敢不尽心”倒也不敢在这薛宝钗的面前耍什么小心思
薛宝钗见她还算乖巧,就笑着寒暄两句辞别了袭人,一路朝贾母的院子而去想了想,还是径直朝史湘云的房里而来
“宝姐姐怎的也来的”湘云笑着,让薛宝钗进去
薛宝钗看了二人一眼,只笑道:“碰见袭人,才听说你们在一处”说着就看向宝玉道:“袭人的话,要是有理,你也该听听的难得那么一个处处为你想着的丫头”
贾宝玉一听这话,顿时就拉下脸来:“如今她是不光管头管脚,越发的还学会搬弄是非了”
“你这话好没道理”薛宝钗笑着道:“我不过劝一句,你就去朝袭人闹脾气,我可不成了那帮弄是非的小人了”
贾宝玉一时语塞,竟是不能答只起身道:“罢了!罢了!我只回去瞧瞧她,省得她见人就编排我的不是”
说完,站起身就走
史湘云瞥了薛宝钗一眼,“宝姐姐今儿的话,我怎么有些不懂了呢”
薛宝钗笑道:“你不懂什么”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为了谁”说着,一点史湘云的脑门
“我知道你自小就跟袭人亲近但你也不想想,那丫头如今是宝玉的屋里人自是比别人亲近几分她心里如今不痛快,连对我说话都带着几分气性若是叫她的气顺不过来,只一气的往外瞎说,与你又是什么好名声”薛宝钗叹道:“自来人多世俗,多人云亦云,哪里知道咱们的难处你以后,可长点心吧”
史湘云眼圈一红:“我常羡慕林姐姐有个亲姐姐,有人教导如今宝姐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自是知道好坏的”
“你只当我是你姐姐便罢了”薛宝钗笑道,“这可值得你哭什么快收了吧一会子老太太问起来,还倒是我欺负了你呢”
且说那贾宝玉心里憋闷,回了屋子,就见袭人又背对着炕躺着,想着她往日里的好,心里的不乐又去了两分,这才过去,坐到袭人身边:‘你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在亲戚家的姑娘面前瞎说呢”
袭人心说,难道自己跟宝姑娘说话,又叫哪个不省心的蹄子听见了,去当了那耳报神于是接话道:“怎么是亲戚家的姑娘了往常我们在林姑娘和云姑娘面前,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吗怎么宝姑娘就不一样了,反倒成了亲戚家的姑娘”
贾宝玉扭头道:“怎能一样,林mei mei和云mei mei再不是宝姐姐那样的人”
“这话倒叫我奇怪了”袭人翻身坐起道:“林姑娘云姑娘是什么人,宝姑娘又是什么样的人”
贾宝玉只说不出来,脸憋的通红,才道:“自来都说‘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可曾听过‘两姨’的表亲亲的”
这话叫袭人一愣林姑娘是家里姑太太的女儿,跟宝玉自是嫡嫡亲的姑表亲老太太是史家的老姑奶奶,两家算起来,又何尝不是姑表的关系,只是到了宝玉这一代远了一层罢了
叫他这么一混赖,袭人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道:“如今二爷有那亲的伺候,我们反倒近不得身了”
“不过这点子小事,你就闹出这样的动静来如今连亲戚都知道了”贾宝玉赌气往屋里去,谁也不理
袭人心道:这位原是将宝姑娘跟林姑娘云姑娘当两样看的林姑娘云姑娘自来都是自己人,只宝姑娘是亲戚家的姑娘
不过想了一遭林姑娘的性子,还有林家的厉害之处,她就觉得林姑娘若以后真的能长长久久的在家里,于她们这些人,都不是好事云姑娘倒是有从小伺候的情分,她来了,自己倒是好了可就一样,太太那里必是不允的还是得跟宝姑娘亲近些才是
心里这般的掂量了一番,也不敢真闹就起身去了里面,给宝玉盖了一层被子那宝玉一脚又将被子踢了袭人就知道这是心里不畅快,就道:“这原是我的不是了你就收收脸上的神色,一会子老太太叫用饭,你这脸色去可如何是好”
话音才落,外面就有丫头叫贾宝玉去吃饭
贾宝玉这才稍缓了脸色,还是不理袭人,一径连跟着袭人亲厚的麝月也不理了
兀自往外走秋纹和晴雯躲在一边看了,直笑的肚子疼
晴雯道:“咱们这位爷这两天气且不顺呢,还是别往跟前凑要不然,又得被人看成是想着钻空子的人”
秋纹只笑笑,倒是没说话
晴雯斜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闹得那些鬼横竖别惹我,叫我戳破了才好”
秋纹脸色一红,跟晴雯这狗脾气还真不能说什么直恨不能撕了她的嘴
林黛玉陪着贾母吃了饭,就径直往家里去贾宝玉见她不似往常一般的理自己,心里不由的添了病症回到房了,也不理人,只叫了一个小丫头伺候,还赐了名叫四儿拿着几卷经书看,倒觉得有些感悟
那黛玉回了屋子,只埋头在书堆里,万事不管的样子
芳华就背着黛玉来了林雨桐的院子,将一早上的所见所闻,甚至是花钱从小丫头处打听来的,说给林雨桐听竟是将事情还原了七七八八
“我瞧着,二姑娘早上用的就少了回来又给端了汤,也没见动几口心里就有些担心”芳华小声道
“我知道你你做的很好”林雨桐叹了一声,“你们只把点心汤水常往她手里递着些吧”
“是!”芳华这才退下
林雨桐想了一回贾家的事林黛玉看着贾宝玉如此,只怕心里还多少有些不舒服她如今越发的盼着林如海能回京了
忽的一日,平嫂子言道,“大姐儿见了喜了”
林雨桐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码事的忙带着人过去看看
“你怎么来了,快家去”王熙凤赶紧撵林雨桐
林雨桐笑道:“不怕,我是出过的”又问道,“孩子小,多半是没事的大人反而更凶险”
“谁说不是呢”王熙凤往屋里指了指,“供奉了痘娘娘,如今正打发你琏二哥哥挪出去呢
林雨桐想起由此引出的多姑娘,不由一叹这话却不好说出口再说,多出一个女人和多出十个女人,又有多大的差别呢横竖也没惹出大乱子,便不言语,就丢开手见有几个大夫在,并且是一直看护在孩子身边,就起身告辞出来
想了想,还是一日三餐,做了孩子爱吃的,或是自己去,或是打发丫头去,只送到王熙凤跟前
这吃食自是用空间的泉水做的,对大姐儿的病症,肯定是极有帮助的林雨桐虽然知道结果并不会对这孩子有什么影响,但到底看不得小孩子受罪自己有办法,能帮助孩子缓解痛苦,就搭上一把手又如何
林雨桐手艺不错,再有空间加持又见识过后世的许多儿童餐或是将饭团做成兔子,或是将萝卜菜蔬做成猴子就是汤,也弄的五颜六色,只用水晶的碗盛了,给送来
王熙凤看大姐儿吃的香甜,对平儿叹道:“总说我爱她的人品如今瞧瞧,这般用心的,满府上下,还有谁”
想想这府里的老太太,太太也就是打发人问了一声其余人也皆是如此,连个正经动问的人都没有如今想想,这些年的操劳倒换来了什么好的时候,人前热热闹闹如今有事的时候,也不见人关照
可见她这些年,什么人也没处下来对家事倒越发的心灰意懒了起来
想想膝下也就这一个宝贝丫头,不将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为哪个操心也不值当
有了林雨桐暗地里的帮衬,大姐儿的状况比原来预想的好上不少本以为半个月,谁成想三五天,竟然已经见了好将王熙凤喜的无可无不可
好好的谢了大夫,又叫平儿拿了厚礼谢了林雨桐
因这几日没管事,家里攒了不少事情周瑞家的奉了王氏的话,叫王熙凤还照常管着家里的事王熙凤也没推脱,只是打发平儿跟着去,才对周瑞家的道:“你只管回太太,姐儿这儿还暂时离不得人,这一场病,可把我七魂吓去了六魄有事交代平儿办也是一样的平儿办不了,找我或是找太太拿主意,都是使得的”正好慢慢的将手里的差事脱了手才好
周瑞家的想起王熙凤对平儿的看中,就笑着点头应了这见喜可是大事,短时间内好了,人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安王熙凤要照看孩子,想了想她也能理解,就笑着应了
王夫人点点头,“横竖不能耽搁了事是谁在办又有什么要紧”
周瑞家的点点头,以后也由着平儿替王熙凤听事理事
平儿自是忙去了,王熙凤想了想先前要将平儿提做姨娘的事,这倒是一个机会她将大姐儿先交给奶嬷嬷照看,就起身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贾母见了王熙凤,直念佛:“好歹有惊无险竟是比别人家还顺利几分”
王熙凤笑着道:“正是这个话”随即又有了愁容,道,“我终是年纪浅,好些道理以前竟是不通如今经了这个事,倒叫我心里警醒了正要找了老太太来商量”
贾母忙问:“你这猴儿还有作难的时候不成”
“快别打趣我才好”王熙凤苦笑,“竟是我以前迷障了这才大姐儿一凶险,我这心里就害怕我们两口子膝下如今只这一个丫头,真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了我的命如今几年,我这肚子还是不见动静,总想着年轻,迟早也是会有的可有时候,这子女缘分由不得人如今想着,竟是错了不管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养在跟前,虽不能贴心贴肺的,但也不至于膝下荒凉这才想着,将平儿提了上来,给她放了良籍,做个正正经经的二房才好这丫头的品性,老太太也是看在眼里的该是配得上的也不算委屈了我们琏二爷也省得那么个好丫头,只跟着我们两口子,没名没分的瞎混要是她那肚子争气,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我就养在身边有个良籍的生母,脸面上也好看”
贾母吃惊的看着王熙凤,“你这话可当真的”
“今儿就是为了这个跟老太太商量日子的”王熙凤笑道:“先别告诉了她,省得她臊得慌”说着就看一边目瞪口呆的鸳鸯,道:“我知道你跟她好,可也别当那耳报神要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消息我一并将你讨了去,给我们二爷当个三房”
鸳鸯脸一红,啐了她一口:“还是个当家奶奶呢,全没有半点正形拿我们丫头打趣”
“瞧着这是不乐意啊”王熙凤斜眼一挑,“这我倒是奇了我们二爷那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怎的还就配不上你了不成”
鸳鸯脸一红,骂道:“就凭着你们两口子一对儿的破落户,再不去你家的只平儿那傻的,跟着你们胡混吧”
贾母听的哈哈大笑,对王熙凤道:“你只去忙,我找了你们太太,商量了日子再说”
王熙凤这才笑着退下去了回了屋子,才想起这事得找贾琏提前说一声虽上次已经提过一次,这人不是没当真,就是已经混忘了还有这么一码事
不想叫人去找人,才吃了一肚子的气
原来这贾琏离了凤姐,跟小厮混还不足性,这两天正找人想办法给多浑虫的老婆‘多姑娘’递话事情还没成,就叫王熙凤打发去找人的小丫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王熙凤生了一场气,没闹出来,反倒添了几分悲凉她将丫头打发了,一个人在屋子里咬着嘴唇哭了一场对贾琏也死了心了横竖自己再养上一个儿子,叫他别犯了砍脑袋的事连累到自己身上,也就罢了
不提贾琏对王熙凤已经察觉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提平儿对自己要升为姨娘的事毫不知情
只说又等了十二日,又是祭了祖,焚了香,送了痘娘娘贾琏这才搬回了屋里王熙凤去隔壁看大姐儿,平儿收拾贾琏在外的铺盖衣物,竟然从里面掉出一缕青丝来
平儿心里暗呸一声,将头发收起来想去外面吓唬吓唬贾琏
恰好王熙凤想着选日子纳平儿的事还没跟贾琏提过如今事情到了眼前了,何不趁着平儿这会子不得空的时候,将贾琏叫出来说一声于是悄悄的出来,往房里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平儿的声音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脏的臭的,只往屋里拿”
贾琏道:“你赶紧收了便罢了,叫嚷什么将她招过来今儿可不能善了了”
“叫她知道了才好呢”平儿哼笑了一声,“也正经压服一下你的脾性”
“你这浪蹄子怎就说不听呢”说着,只搂了平儿要抢,“快些给我,回头我好好疼你”
“疼我”平儿笑道:“你只离了我,我的日子才好过些叫她知道了,是有你的好,还是又我的好”
“你只怕她作甚”贾琏面子上下不去,怒道:“改日我收拾了她,再来料理你只一味的醋劲,看得爷死劲她跟蓉儿,蔷儿,宝玉成日的说说笑笑,我可曾吃醋了倒真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哪个是州官,哪个又是百姓了”平儿冷哼一声,“你生气也罢,但嘴上不能胡说她敢人前说说笑笑,自是她行得正走的直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里跟你一般,她不放心,连我都不放心呢”
“我就说了她一句,你便有十句等着我看来,你还是跟她更亲”贾琏直扯着平儿,“咱俩什么时候能亲香亲香”嘴上说着亲热的话,手上却夺了平儿手里的把柄“还是我烧了它更省心”
“你个没良心的明里暗里,我瞒着她帮了你多少”平儿恨声道,“往后再叫我瞒着她,是万万不成了”
王熙凤听了半晌,压了半晌脾气,才出言道:“这是都瞒着我什么了”
说着就似笑非笑的进了屋子只见贾琏将平儿压在炕上,手已经伸到平儿的衣裳里去了王熙凤冷笑一声,“这青天白日的,一院子丫头小点声吧好歹大姐儿还在隔壁,这才睡下再叫你们给吵醒了”
说着,就理也不理二人,道:“看二爷这般的性急,你们就抓紧时间办事吧我就不留在屋里看了屋子腾给你们,我只去外面给你们把把风便罢了”
贾琏吓得腿直抖,张嘴结舌的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平儿忙一把推来贾琏,道:“奶奶不来说他不成体统,倒说起我来了”
“往日里我醋性大,今儿专门让你们办事,怎的又是我的错不成”王熙凤冷笑着回了一句
“奶奶还是别拿这话来说我”平儿一甩帘子,“别叫我说出什么不好听的”
王熙凤冷笑一声,只看着贾琏道:“我这是母老虎,她这又是什么”
“罢罢罢!”贾琏讪讪的道:“不过是玩笑罢了谁还能当了真不成”
王熙凤看着还在晃动的帘子,对屋里的平儿道:“你可听见了你只一味的向着爷们,爷们只拿你玩笑罢了”
贾琏气的跳脚,又不得不压下脾气道:“好er nai奶,我错了,真是再不敢了”
王熙凤呸了他一声道:“你在书房里那些勾当,别当我不知道还有那多浑虫家的老婆,听那些男人说,是个让男人占了身子就离不得的人”
贾琏听到这里,脸都黄了竟是一件事也瞒不过这母老虎的眼睛
里面的平儿更是心惊,这些自己都是全然不知的往日里奶奶可不成这般瞒过自己
王熙凤接着道:“这些事,风声都能传到我耳朵里,就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二爷不顾着自己的体面,爱叫那淫、、妇做娘娘,就只管去”
贾琏嘴都开始颤抖了,这女人怎的连两人亲热时的话都知道了
“你还疑心是我叫人监视你不成”王熙凤道:“要是如此,你能得手吗”
贾琏心道:那绝对不会
“你想占了那女人,不知道经了几道手在外面听窗户根的就不知道有多少早传的沸沸扬扬了”王熙凤这话倒不是假话也不知道是有心人杜撰出来故意恶心主子的,还是真的有人听见了王熙凤恶心的道:“听说那多浑虫还再屋里”
平儿就掀了帘子探出头来,对着贾琏‘呸’了一声
“如今二爷可都成了说书人嘴里的故事了”王熙凤白着脸道,“这叫那等下流的人不知道怎么想我跟平儿呢杜撰出多少不要脸的故事来”
贾琏再是荒唐,谁还能愿意这么私密的事叫人知道他马上正色道:“奶奶饶了我这一遭,再也不敢了”
王熙凤眼眶一红,道:“我已经回了老太太,正经的摆个酒给平儿个名分往后,若有看上的,你只管跟我说我去给你讨回来也就罢了省得在外面混,连我都带累的成了那些混汉子口里的谈资”
贾琏既羞且愧,对着王熙凤直作揖平儿竟然不知到底这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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